第39章 ，900天
两天后，一个周末，距离高考还有986天的时间，这是全封闭式学校的第一次放假。
在龙邑县的这些高中，每两到三个星期会放一天假回家休息，这被称为大休。
这当然不是故意不让学生们休息，而是高中的学习实在是太紧张了，那么多杂乱的知识，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学习，只能从学生们每星期仅有的两天时间里扣。
四中不像一中那样离着龙河小区很近，从这里到龙河小区，步行的话大约需要近二十分钟，是曾经月瑶回家时间的两倍。
回到家，月瑶直奔着自己房间而去，把书包往书桌上一放，就靠在桌前的椅子上眯起了眼。
这几天高强度的学习，让还未适应高中生活的月瑶感到很累很累。
可幸好，还有那么一个人在必要的时候会去找月瑶谈心，虽然，那人已经和月瑶遥隔万里。
林可依是在月瑶放学后一个小时给她打的电话。
如果时间猜不错的话，这时候在林可依那边是凌晨六点多一点……
“姐姐，高中的生活还好吗？”刚抓起客厅里的电话，林可依那酥酥糯糯的声音就飘进了月瑶耳朵里。
听到这话，林可依那让人亲近的可爱样子又浮现在了月瑶眼前。
“不好，很累的啊～倒是你，以后不要为了给我打电话就起这么早了，要多注意休息，听到没？”月瑶关切的小声呵斥道。
林可嘻嘻一笑，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三个月没见姐姐，姐姐就累成这样了，要不我给姐姐揉揉肩放松一下吧？”
“尽说骗我的话，你真想的话干脆从美国飞回来好了？”月瑶嘲笑着调侃道。
“好啊……”
林可依也和月瑶开起了玩笑，两人又聊了很久，月瑶才忽然问道：
“可依，你也很累吧？”
“不累，这里很好，高中不是多么紧张，这里到了大学才紧张呢！姐姐就不用为我瞎操心啦……”林可依的话语很愉快，很快，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哦！对了，姐姐，记得顺便帮我向杜小风和方刚问好哦～他们现在也一定舒服不到哪去吧？”
听到林可依忽然提到这两个人，月瑶一震，脑海中仿佛回到了初中，只是，那画面很快就转到了高中，转到了两天之前……
“啊？……哦哦……好……”回过神来的月瑶点点头，动作十分轻缓的挂断了电话。
她望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父母在外面还没有回家，整个屋子，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月瑶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书包，在一张白纸上不停地画了无数个杂乱的圆圈，而后，她撕下纸，握成一个团，狠狠地扔向窗外……
那纸团的弧度，滑落了楼墙，碰到了楼下憔悴的树干。
就像是那一次考试，杜小风不小心将纸团扔向她桌子上的动作一样……
“哎呀～好烦啊～……”月瑶将笔往桌子上一丢，鼓起腮，抱着自己的书包，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脸的闭上了眼睛。
”干脆……连朋友都不要做了吧……”
……………………
秋过冬来。
这是高中的第一个冬天，大片的雪花压在褐色的枝丫上，像一条条白色的毛毛虫。
街道上银装素裹，雪花飞舞，行人紧裹着厚厚的大衣，一片片呼出的热气从无数个人流中扩散开……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900天，是来年冬季的末尾。
杜小风和方刚两人站在那棵废旧小院的杏树下，闲谈着这个寒假所经历的一切，这两人，似乎一有时间就聚在这里。
“最近如何？看起来你瘦了半圈啊？”杜小风站在树下，面对着对面的屋檐下，那里，方刚正缩起身子，两只手插在上身的棉袄衣兜里。
方刚看着站在雪中还毫不在意的杜小风，犹豫了一下，才站起身：“这还用问吗？乡下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前些日子刚和我爸把地里的地瓜刨了……”
杜小风想起如今搬到家乡住的方刚，不禁感叹：“你这日子可够艰苦的，在一中学校不会更惨吧？”
“还好，我在学校餐厅找了一份勤工俭学的工作，一日三餐免费，暂时还饿不着～”
方刚将双手举起来吹了口热气，然后将还带有余温的手掌搓在了通红的腮帮子上，对于胖人，谁说是不怕冷的？
发觉站在雪中的杜小风语气很羸弱，方刚又问道：
“诶！你最近脸色看起来挺差的，你不会遇上什么难事了吧？”
这话倒是说进杜小风心里去了，他抬起头，望向屋檐上方，自嘲道：“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好好的一个哥们儿，直接成陌生人了……”
方刚知道杜小风说的是谁，事实上，方刚上一次大休的时候就听杜小风在这里说过他的事情了，他原本以为杜小风胡乱想想就过去了，谁知道，他到现在还记着。
“杜小风，别计较这些，兴许你不是喜欢她，只是爱慕她呢？”方刚劝道。
“爱慕？有差别吗？”
“当然了，喜欢是爱的一种，爱慕只是敬仰的一种……”
“我能爱慕她什么？”
“我怎么知道啊？”
方刚撇着嘴扭过头去，似乎不再搭理杜小风这困惑的样子。
貌似陷入情感问题的人都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方刚今天算见识了。
过了片刻，见方刚还保持沉默，知道他是不管自己这问题了，杜小风才问起了别的。
“高中三年你就打算这么过吗？”
“也许吧，不然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家里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就学习成绩靠前，被分进尖子班，不过，这有个屁用！”方刚最近好像性子很急躁，或许，他还没有从那次事情的阴影中走出来吧。
稍微发泄一下，方刚走出屋檐和杜小风同时站在雪天里，他抬起头，任凭这雪花落在脸上：“呼～”方刚呼出一团热气：”我已经想好了，这三年好好学习，争取拿个全市前几名，然后上个好的学校，再抓紧毕业，找个好工作改善家里的状况～”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要考全省第一的状元呢！”听完这话的杜小风连忙反驳道。
方刚这次却很平静：“现在可不是以前，我怎么可能全身心的去学习？就当以前说的是大话吧……对了，你呢？有什么打算吗？”
你呢？有什么打算吗？
方刚这句话突然在杜小风脑海中重复了两遍，它忽然唤起了杜小风以前的记忆，他记得，在某个路灯昏黄的人行道上，有个人，也这么问过他。
回想起刚才自己对自己的疑问，杜小风模模糊糊的听见了自己内心深处爱慕她的理由。
“我？先好好学习吧……”杜小风这样回答道。
………………
雪花落在两人的身上，可他们却毫不在意，杜小风说完后拍了拍方刚的肩膀，一股暖暖热流从方刚心上散发而出。
“加油！”
“加油！”
两人互相鼓励道……
杜小风和方刚终于明确了这三年的志向，他们此时的心神向往，像是一叶扁舟飘荡在平静的湖面上，然后，在水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
寒冬是冷，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待到这一年的春天来临，一切，又都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这时候，什么都不变，会有刚好的晴天。
于是，时间像瀑布，狠狠地拍击在了四月，距离高考还有780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