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童年的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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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路口惊魂

没过几天村长在我们学校大喇叭里喊话:村儿里的男人们都到村北的水井坊那儿集合一下啊,我在那儿等大家有事儿商量,还有,拿上自己家的铁锹和镐头……村长这一喊话不要紧,这下村里的人们都炸了锅了。因为大家都知道前几天井坊哪儿在闹鬼,都以为是要去和李占元捉鬼去,连我和玩伴们也准备了烧火用的铲子,好在人多势众没有一个村民怯场……就这样两个一对儿,三个一伙都集结在了井坊周围。大家都在议论那个在水井坊里哭的女鬼……这时候我二叔也跟着起哄:大家想知道咋回事,可以去问孙老三和喜财才对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孙老三和刘喜财的身上,也巧了今天这哥俩正好也站在了一起,这时候两人抓耳挠腮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那天他俩的魂儿被那女鬼给吓跑了,后来又让李占元给硬拉了回来……大家往说话处一看,原来是张天成“张大嘴”。这句话一说引得在场的村民哄堂大笑。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村长胡春山和李占元由村南向水井坊这里走了过来……。村长右手夹了支用过期的日历纸卷的旱烟,左手叉着腰一副领导的架势在喊话:行啦行啦大家别拿老三和喜财开玩笑了,这事儿搁谁都得吓趴下了。李占元站在村长旁边,吧嗒吧嗒吸着他那旱烟袋,吸了几口抬起脚把烟袋锅朝鞋底磕了几下,然后把烟袋锅塞进了旱烟袋里面,捋了捋胡须跟大家说到:前几天这水井坊的事儿,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张天成“张大嘴”喊一嗓子:大伯伯,那女鬼长的吸不吸人(漂不漂亮)?李占元回了一句:吸人,你要是想看,我让她晚上去你家找你去,哈哈…,顿时笑声四起。咱们圆规正传啊,在这井坊后边有具尸骨我们把它给找出来,我再找个地方把它给埋了就没事儿啦。还有,以后大家不要在这井坊周围挖土脱土皮子啦,省得以后再生出别的事。村长:咱们李大仙儿既然该说的都说了,那大伙开始挖吧,谁挖到说话啊。这也算是村长下了命令,没有人再说什么了,大家热火朝天开始边聊天边挖了起来……。

这天,我父亲正好去县城里帮别人开车拉东西去了。我是跟着姥爷过来的,姥爷和李占元交情甚好经常在一起唠家常抽旱烟,偶尔也能听到他们开玩笑。这俩个老头唯一不同的就是,李占元用他阴阳师那一套来说服别人,而我姥爷却走到哪里都以念书或文化去说服别人,因此二人属于“志同道不合”但从没有过不欢而散。

这时李占看见我姥爷走了过来:哎呀,海山兄你咋也过来,今天羊没出群啊(放羊)?

“咱干部不是召唤了嘛,响应一下,这事儿又是你李军事整的吧”?

“咋还成了我整的,要不是村儿里的人都在这儿脱土坯哪能有这事儿,赶紧把那骨头挖出来送送埋了大家都踏实了,不然你说咋办”?

姥爷嘿嘿一笑:“挖出一个骨头架倒没事儿,我怕你挖出三五个看你咋办”

嘘…“海山兄这可不能乱说,挖出来多了我可就兜不住了”

姥爷笑眯眯了一下:“来吧李军事给你抽根好烟压压惊”

说着姥爷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纸盒,又从里面拿出一根烟递给了李占元。

“呀!海山兄也赶上城里人了还抽上这个了,你家大林子给买的吧”

姥爷得意的点了点头……

“唉!没法比呀,文化人儿以后有出路”

“怎么样,你还不赶紧收个徒弟,等你动弹不了得有人给你找个风水宝地哈”

“是呀,倒是有这个想法”

李占元看了看姥爷身边的我皱了皱眉头,“海山兄,让你这个外孙给我当徒弟算啦,这个二小天眼未关是个学阴阳的好才地,要不你跟你闺女和女婿说说到我这来吧”

姥爷二话没说生把我拉到他后面。

“你个老小子,别打我们家人的主意,就算他父母同意我也不会同意,你学么别人去吧”。说着姥爷把我拉到另一边对我说“就在呆着别乱跑啊”。说完便扎进人堆里挖土去了……再看李占元盯着我站在那里呵呵的笑了起来。

“挖到了,挖到了快过来看……”靠近水井坊东北处有人在喊。人们蜂蛹似的都围了上去,我也把脑袋瓜削尖了使劲往里钻……只见一副屈黑的骨头架被村民们用镐头从泥土里拉了出来。

李占元急忙上前阻止“不要这么使劲拉,都轻点你们都得把它当成一个人知道吗,你们说一个人能经得住这么拉吗”?李占元让人从水井里打了一桶水,亲自把那副骨头架冲洗干净。这时很明显的看出骨架上还穿有衣物,脚骨上还套着一双已不成形的皮鞋,最为醒目的就是头骨,头骨留有残余的头发上面还卡个金属发卡,老远看上去还比较有光泽。这时村里的“王二蛋子”:哎呀那个卡子应该是金的吧,你们看一点都没长锈。

李占元“别瞎叭叭了银子也不长锈,没听说过吧”。说着用他随身带来的一块红布把骨头架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

村长:“行啦,这下可好啦东西找见了大家把土都给回填了,就各回各家吧啊”

这时我姥爷走到李占元的面前“:大元子恭喜你啊,就挖出了一个骨架”

“行啦海山兄别挖苦我了,赶紧放你的羊去吧,记得我收徒弟的事儿啊”

姥爷撇了李占元一眼没说话,但又掏出一根儿递给了他。

李占元接过姥爷递过去的烟卷夹在了耳朵上笑嘻嘻的说到:“一会儿完事再抽”

姥爷领着我向家里徜徉而去,我回过头又好奇地往李占元那里瞅了一眼,没想到又让李占元的目光抓了个正着,他向我喊了声:“二小有时间去大爷爷家啊,大爷爷家有点心给你吃,后晌过来我还能叫你画画……”我姥爷一听这话拉着我疾步向前走去,深怕李占元把我给叫回去。这会儿只听李占元在身后“咯咯地怪笑”

姥爷拉着我的手对我和蔼地说到:“二子你可不要听你那个大爷爷的,只有好好念书长大后才能有出路,才能去大城市见世面……”我似懂非懂的看着姥爷。

姥爷把我送到院门口喊了我母亲一嗓子便转身离去,看着姥爷渐渐远去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然而我就心怀鬼胎似的往南营李占元家的方向走去……。

我边走边想一会儿是李占元给我吃点心教我画画,一会儿是姥爷的催促让我回家好好看书写字,想来想去脑子里乱作一团,“扑腾”一下被这破路上的石头绊了“狗吃屎”,哎呀妈呀那个疼啊,爬起来把那块绊倒我的石头捡起来扔的老远。好不容易踉踉跄跄地来到李占元家的院子门口,我俯下身子眼睛慢慢得向院子里望去,只见李占元在院子里搭了个帐篷,帐篷里横着放了两个木头长条板凳,板凳上摆着一口红漆棺材,在这空旷的院子里那口红漆棺材显得十分显眼。就在我看得那口棺材入神的时候,脸上忽然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有点湿还有点热还黏糊糊的,我猛地一回头我的妈呀吓了我一跳,原来是李占元养的那条黑狗正用舌头舔我的脸,心想这下可要完了听别人说,让狗舔过的地方会长狗皮癣的。我随手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头做了个要打它的姿势,这只狗并没有害怕反而望着我冲我摇着尾巴,我心想这肯定是只傻狗!

“二小来了咋不进来藏在大门外面干什么”啊,是李占元的声音。我听见说话声赶忙把那块石头扔掉,挠着头从大门外面往院子里走了进去。原来李占元正在这口红漆棺材上画画…

“二小你来大爷爷这里你姥爷知道不?”李占元停顿了一下手里的画笔问道我。

“不知道,我妈也不知道”

“那你不怕挨骂吗?”我摇了摇头没做任何回答。

“大爷爷你画的是什么的,像仙女似的”

“左边是牛郎织女,右边是嫦娥奔月”

我当时虽小不懂什么牛郎织女和嫦娥奔月,但在我印象中李占元那次画的可以称的上是自己的杰作了,那画工简直就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那嫦娥身穿七彩薄纱驾着七彩祥云彩云向着“天宫”飞奔,最主要的她的回眸一笑就像是一个真的仙女下凡一样……再看另外一边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一座小桥上牵手相望,再仔细一看那俩个人脚下的小桥是由上百只喜鹊组建而成,仿佛每一只都可以数的过来,现在想想当时李占元的画工可谓是精湛之精呐。

“大爷爷你画的仙女是啥意思,平时你不都画的是八仙过海吗?”我不解得向李占元发问。

“因为死去的人年龄不同,所以大爷爷给他们安排的就不一样了,还有就是尽量去帮她们想象出她们生前的遗憾,和心里觊觎的希望。让她们了去夙愿早日投胎从新做人。”李占元意味深长地给我解释了大半天,我似懂非懂用朦胧的眼睛看了他几眼,心里想这老头其实有点怪怪的!

当我围着这口棺材转了一圈的时候,忽然感觉棺材里面有个女人坐了起来,她看着我冲我微笑……我赶忙喊“大爷爷你看棺材里有个姐姐你赶紧把她给放出来吧”我的话音刚落,只见李占元手里拿着几块点心从屋里跑了出来,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口棺材,然后在我头上摸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对我施了什么法术瞬间那个场景就烟消云散了。

“二小拿着点心早回家去吧,晚上自己可别出来啊,今天在大爷爷家看到的不要和其他人说啊”

我接过点心奋力的点了点头,李占元看着我和蔼的笑了笑,那笑容就像爷爷看着自己的孙子那就是一种幸福……他一手托着烟袋锅另一只手向我摆了摆让我赶紧回家。

我回家的路上一边哼着小二郎上学堂,一边吃着李占元给点心。在到家之前必须吃完不然又会受到家法伺候。

后来听大人们说李占元把那口画好的棺材又罩了层红布,里面画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李占元也不让任何人掀开看,我在想至今除了李占元就是我看过了。后来李占元在西山找了块地方把那口棺材安葬在了那里,听说李占元不知为何给立下了一块无字碑。

时间长了人们都已淡忘,也无人再说起那水井边发生的事儿,可就是因为这件事也开始了我们村子的不安宁……。

秋风秋雨秋熬人此话放到我们我们这里确实一点不假,今年就是这样庄稼地里需要雨水的时候是一滴也舍不得下,这个时候要秋收了却在每天都在下雨,让那些刚割倒的农作物在雨水里冲刷着,“场院”里的遛轴也安静的停在一边,只有那些老鼠在麦垛下面穿梭着,好不自在。

都说秋天的雨下不大,可今年秋天的这场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村里的有的人家院墙被水泡塌了,有的人家房子漏了,还有的麦垛也被冲走了。

这场大雨过后可以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这天在村里磨盘旁围了不少人正在议论着这场大雨各家的损失……“唉唉,听说南营杨老二从西山下面的水沟里捡了好几个古董,听他说能卖不少钱”二叔一本正经地和大家说杨老二捡到古董的事儿。

“我还捡了个金元宝呐,你要不要,我就捡了个长满锈的铁镜,到你嘴里就变成古董了,你要吗卖给你得了。”孙老二毫不客气的把二叔给噎了回去。

“老二你捡的那东西哪去了?让大家见识见识呗。”此时张天成也迫不及待的向孙老二发问。

“行啦行啦都别问啦回头我给你们拿出瞅瞅啊”孙老二不耐烦地打断了所有人的话。这时张天成向孙老二走了过去,搂住了他的脖子在耳朵边说着什么……。

每个人都有一个发财的梦,当然也不能说全部,起码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吧。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也许这句话是说给那些品德优良那些人的,但我们大多数是超俗的人,所以会想尽一切办法求财。

寒冬腊月,杀牛卧羊。这代表着春节的临近,不管当年的收成怎样都不会影响每个农民对过年的态度,尤其是大年初一的凌晨家家户户都会拢旺火,接财神。谁都知道这都是我国大部分地区的风俗,这个风俗习惯可以追溯到汉代,可以说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可偏偏有人破坏了这个风俗,惹来了杀身之祸。

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和其他玩伴儿们一样,穿着母亲给做的新衣服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东家进去西家出来窜来窜去,也就是过年,如果放到平日里肯定会招人不待见。也就在今天晚上村里发生了一件恐怖的事情,至今让我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傍晚时分伴随着稀稀拉拉的炮竹声我和哥哥结伴同行往回家走,玩了一天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了。村子里每户人家都在院子里点有两三个电灯,灯光折射到路面的积雪上显得格外的刺眼,脚底下随着脚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我们走到二叔家附近的时候看见他正在往路口抱柴禾和一些木头,堆了足足有一米高。我和哥哥还打了赌,他们肯定是为拢旺火而准备的。哥哥看了我一眼说道“还用你说,傻子也知道这是干嘛用的,不过咱们家不都是在院子里拢旺火的吗,二叔咋往外面抱柴禾?”

“不知道,赶紧回家吧我饿了,今天吃骨头了”我的话音刚落哥哥便跑了起来,我也跟着朝家的的方向跑了过去。(童年的年夜饭是记忆中的美味也是温馨与快乐的回忆,成年后的我们已无法找回。)年夜饭过后伴随着电视机十二点钟声的播报,外面的炮竹声开始随之而来,“有二踢脚,这个是麻雷”我忍不住心中的兴奋拿了一挂早已准备好“啄木鸟”牌的鞭炮往门外跑去,刚出了家门就被外面的一柱通天火光给镇住了,赶忙回屋里把父亲叫了出来,哥哥也听见我的说话一骨碌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站在窗台上往外看。

“这是咋回事是不是谁家柴禾垛让炮给引着了”父亲边说边往院门口走去,我也跟着他出了院子…

“爸,我知道了那是二叔在路口拢旺火了”

“别瞎说,那有半夜在路口拢旺火的”父亲马上反驳了我。他话刚说完只见从前面慌慌张张跑过来一个人,还边跑边喊“大哥,大哥不好了出事儿啦,出事儿啦”。等这个人到了跟前一看原来是二叔。

“咋啦这是”父亲焦急的问道

“我媳妇跟上东西了”

“咋回事啊,那火真是你们拢起来的?”父亲惊诧问道

“是我拢的大哥,这不想赶在别人前面把财神给接过来嘛”

“活这么大了你见过谁家十二点在十字路口接财神的,刚二子跟我说是你家我还不相信,走,赶紧回去看看”

说着父亲和二叔往火堆方向走去,我也跟着他们走了过去,此时父亲却忘记了我在他们后面……

“哈哈哈哈……呜呜呜……”

到了火堆旁只见二婶披散着头发背对着我们,发出奇怪叫声,哭不像哭笑也不像笑声音僵硬至极。而我突然间从二婶的背后看见另外一个身影时隐时现。

“老二媳妇你这是咋啦,没事儿吧你赶紧和老二回家吧”

父亲试探着向二婶问话但没人敢太接近二婶,因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可背对我们的二婶感觉似乎没有听见一样默不作声,我看了看父亲和二叔也不知道是被这寒冷冬夜冻得还是被眼前这位不说话的二婶吓得,只看见两个人的腿在雪地里哆哆嗦嗦着,现场气氛显得越来越紧张。

我蹲下身子随手在雪地上捏了个雪球,站起身子朝父亲和二叔之间的空档扔了过去,他俩之间的空档正好对着二婶,中间只不过隔着火堆,还好火堆和对面的二婶不是一条直线所以飞出去的雪球打的也比较有准头,“嘭”不偏不正打在了二婶后背上,我还没有来得及看二婶的反应,此时父亲回头用惊恐的表情看着我厉声说道“谁他妈的让你跟过来的,赶紧滚回家去”

“大哥你快看”二叔用颤抖的声音说到。父亲听二叔这么一叫他也没功夫再搭理我。

我们往对面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后二婶已转过身子,透过火光只见她两眼血红,脸色白的像一张白纸,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身上在火光的映衬下又增加了几分诡异和恐惧。二婶原本身上穿着红色的呢子大衣,但在我眼前像是会变色一样瞬间变成古代人穿着装束,原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揉了揉又看了过去,我的妈呀!那根本就不是二婶是另外一个人。

“大哥咋办”二叔低颤地问道

“稳住了我先跟她说几句话”

父亲想了想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我从阴间来,去我该去的地方…”这说话声像二婶的,但发出的声音如同喉咙顶着东西显得格外的别扭。

父亲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上她的身,你们阴间难道没有规矩吗?”

“哈哈……规矩?说的好,你们有规律吗,在此地拦我的路难道不是在邀请我吗?”对面的二婶阴阳怪气的反斥道。

“你是哪路神仙,能不能从我媳妇身上出来?”二叔颤抖的问道

“我不是什么神仙,你们没听说过请鬼容易送鬼难吗?谁让她阳气太弱。”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面对眼前这个上了二婶身的厉鬼一点也不害怕,我仔细大量对面这个即熟悉而又陌生人,忽然发现有另外一个身影在二婶的身上时隐时现,仔细一看另外那个人影,身穿青衣长袍胸前用金丝线绣有两只赤鹿,一只公鹿长角弓背傲然挺立,一只母鹿回眸凝望,左右两边各有一颗小树,目光再往上打量了几眼,高颧骨,脸颊圆润丰满,大眼睛眉梢向上吊翘着,活生生的一个蒙古族女人。

这时没等我再多想,父亲和二叔相互使了个眼色向二婶冲了过去,一人抱住二婶的一个胳膊使劲得往下压,此时的二婶不知那里来的力气“啊”的一声吼叫,将父亲二人摔出一米多远,再一看二婶的本身面目全无,现已变成一副狰狞的面孔,血红的眼睛变成像煮熟剥了壳的鸡蛋白生生的露在外面,鼻孔和耳朵都长出了黑色的绒毛,嘴角两边也长出了两个獠牙,之前还会说话的二婶现在只能“咦咦啊啊”的乱叫。

“二子赶紧跑”父亲趴在雪地里冲我大声喊。

而我已经被眼前这个长满毛的“二婶”吓傻了,腿脚根本就不听使唤那里还跑的动,只觉得裤裆里一股热流瞬间急流而下,由此裤筒里从瞬间的热变成了冰冷……

再看那个家伙向我这边跑过来似乎没有看见我的样子,头也不会向村子西边跑去,我下意识地转过身朝村子西边望去而那个不人不鬼的二婶早已消失在伴有稀稀拉拉炮竹声的夜色中……

我回过神朝父亲和二叔身旁跑了过去,又把辅助地把他们一个一个拉了起来。父亲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没事儿把二子”

“没事儿,二婶看也没看我就跑了,我就是没忍住在裤子里尿了一泡”我很得意的向父亲说道。

父亲摸了摸我的脑袋,一把把我抱了起来,这一刻我觉得父亲是伟大的而我是幸福的。

“老二咱们先回家,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你们两口子总有整不完的事儿”父亲对着两腿直打哆嗦的二叔埋怨道。

我们三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了回去,到家母亲便问道“这么时间你们干嘛去了,刚才狗咬的厉害,我出去正好看见有个黑影从院门口跑了过去,还以为你们爷俩在外面。”

这时候二叔和父亲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母亲看出来有不对劲的地方便问我“二子你跟妈说你们干嘛去了?”

我看了父亲和二叔一眼语无伦次的说道,“我看见的那个人不是二婶”

“二子你可别瞎说啊,你二叔还在这儿呢”父亲急忙抢过我的话茬。这个时候父亲才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和母亲说了一遍,母亲没有说话但屋子里此时充满了紧张又恐惧的气氛……

在大家紧张之时我早已脱了鞋爬到了火炕上,又把尿湿的裤子也脱了下来放到了炕头上,期待明天可以干了。

这个大年三十过的非比寻常,夜里只有我和哥哥安逸的入眠,睡意朦胧中仿佛听见父母亲和二叔在低声细语议论着什么……。渐渐地我进入了梦境中“我在雪地里狂奔着,前面白茫茫的一片,冷冽的寒风夹着鹅毛般的雪片,狠狠的拍打在脸上让人隐隐作痛,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久忽然一脚踩空,感觉像掉进了万丈深渊自己还在极力的挣扎着,想喊救命感觉只有嘴在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终于“轰”的一声掉进了一个雪坑里,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回头看了看雪坑上的雪被自己砸出来一个“大”字的形状,拍了拍身上的雪正要往前走,我却发现了周围的异样,这是一个山洞?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不知从哪里射过几道微弱的光线可以看见近处的事物,我机警地扫视着四周,忽然隐隐约约中我看见一个穿着蒙古装束的大汉手中还握着一把没有出鞘的弯月刀,在洞壁的一侧时隐时现,我心惊胆颤地向后退了几步,突然不知是谁在我后背用力推了我一下,我向前杵了一下差点来了个狗啃屎,此时后背感觉冒出一股冷汗,我回头一看妈呀我差点被吓得晕了过去,这不是我二婶吗,她在和我微笑还向我招手,我欣喜若狂正要喊她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我看到她的面部在发生着急剧的变化,又呈现出当时在火堆旁的那副狰狞恐怖的面孔,甚至比之前还要恐怖至极,她眼球已变成红色,红的感觉要往下滴血似的,手掌像鹰爪一样干枯而尖锐,手臂上突出的血管有随时爆裂的感觉,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而且还在向我这里慢慢移动着,虽然她移动缓慢但没有减少对我恐惧,我极力的向后倒退着一步两步……后面好像是石壁已无退路,我面对眼前的这个嗜血的怪物已无法躲闪,闭着眼睛撕心裂肺地喊道:爸爸快来救我……。”

当我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几个熟悉而亲切的面孔映入我的眼帘,父亲,母亲,哥哥,二叔和李占元。母亲在抚摸着我的额头轻声的问我“二子梦见什么了喊了一个晚上,身上还出了那么多汗。”

“呃,原来是做了个梦我以为再也回不了家了”说完我委屈的哭了起来。

“二小你跟大爷爷说说梦见什么了,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这可不像你啊”李占元捋着胡子

“我梦见二婶还有那个吓人的怪物”我把梦里说见到的一切都和李占元说了一遍,大家都觉得我是在讲故事一样听的津津有味,只有李占元自己若有所思,我看了一眼二叔他就像“霜打了的茄子”靠在墙上呆若木鸡,六神无主的样子真是可怜至极。

“二小你梦里去的方向还记不记得,你回想一下”李占元一脸严肃的问我。

“记得啊,是往西山那边去了还有个洞呢,我还看见有拿着刀的蒙古人。”我肯定的说道。

李占元眯着眼睛捋着山羊胡子若有所思,过了片刻他说道“我觉得应该从二小的这个梦去找这个根源,你们怎么看?”

“这也就是就是个梦而已,大伯伯你怎么还当真了呢?”母亲疑惑的问到。

“这虽然是个梦,你们都别忘了这孩子的天眼未关能看到别人可以看不到的,我觉得二小在某件事上有着先知先觉的特异功能,如果我们按照他梦到地方找到他梦里所见的一切,那么这件事大家也就都明白了。”李占元说话的过程中所有人都向我投过了好奇地目光,我不好意思地用被子把往上一拽把整个头埋在了被窝里……。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找吧,要是晚了怕我媳妇没命了。”二叔哽咽的说道。

“我们先要想好对策,要不然不但人救不出来我们大家也会出事儿,这因该是个厉鬼危险也大,所以得想个万全之策。”李占元说话间同时目光也投向了我。

现在这个家里已经没有半点过年的气氛了,反之大家脸上都显现出一种恐惧。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刮起了白毛风,外面的电线杆子被吹的“呜呜…”作响,如果和那个厉鬼联想在一起,我想这将是恐怖的一天……

“我到有个办法,用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李占元语气中夹带着无奈向大家发问。

“没听懂大伯伯是什么意思”父亲一脸茫然。

“我的这个办法得你们两口子同意才可以,虽然危险不大但对二小的身体有所损伤,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李占元看着我父母亲语重心长地说。

“大伯伯你要让这么小个孩子去捉鬼吗?他能有啥本事,您再想想其它办法。”母亲极不情愿的对李占元说道。

“其实你们也不用急,我把这件事给你们描述一下就都明白了,我是想借用二小的让“白虎仙”上他的身去降服那个厉鬼,也只有二小有这个特质,到时我会助他一臂之力尽量不让他受到伤害。”

“现在也只有二子能救他二婶儿啦,大嫂你表个态吧。”二叔看出了母亲的不情愿,他眼巴巴的看着母亲就像望着救星一样。

母亲的目光却投向了父亲,我知道到母亲是不愿意的最终是想让父亲表个态,可我也知道现在最难作出决定的就是父亲,他即要体会母亲的心情也要顾及我的安危,他此时望着我,我也看着他,在他眼睛里我已看出了他的决定……

“让二子去吧,去救他二婶吧,什么都没有命重要,我相信大伯伯的办法不会二子有事儿的,你就放心吧。”父亲的手似乎很用力的握住了母亲的手,父亲的这个举动感觉让母亲的情绪平和了许多。

“我很佩服你们两口子的深明大义,我保证不会让二小出任何意外,我有事也不会让这孩子有事。”李占元看着父母亲坚定的保证到。

“我对不起大家让你们替我操心了,还让了侄子去冒险。”此时二叔已泪不成泣,说话也变了声。

“你以后少惹点是非我就阿弥陀佛了,你们两口子都快钻到钱眼儿里了。”父亲看着二叔狠狠的教训道。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渐晚风雪也停止了呼啸,偶尔会传来阵阵的鞭炮声,这才让屋里的人们想起来今天是大年初一。

“今天晚上你们还在出事的地方再把火拢起来,记得要在柴禾下面堆积一些牛粪马粪还有驴粪,再想办法弄盆黑狗血,你们把这些都准备好了,剩下的我来安排。”李占元边抽着烟袋锅边嘱咐着大家。

“这粪倒是好找可这要一盆黑狗血上哪里去找,这么多的血肯定要杀只狗的呀,关键是上哪里去找黑狗?”父亲有点难为情对李占元说道。

“孙老三家有只黑狗,我想办法跟他买过来,虽说他爱财但他不会见死不救吧。”二叔抢先说道。

“行吧那就分头准备去吧,让二小好好睡上一觉,一会儿就过来。”李占元看了我一眼便下了炕。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像进入梦境一样又发生了这一切……“我站在冷冽的寒风里面前燃着一堆烈火,不时会听见沙沙作响的雪粒被风吹进火堆里又发出呲呲的响声,旁边还有三个人站在火堆旁不知在干着什么,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就在我看着火堆入神忽然听见一阵阴森的笑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笑声过后忽然从我身后掠过一个黑影,这时我的意识已经无法控制我的身体,抬起右手猛然抓住感觉像一根枯了的树干抬到头顶,我的整个身体又来个了三百六十度的旋转,不知那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只听咯嘣一声这根枯树干已被我拧断了下来。当我抬起头往上一看,这那里是枯树干明明就是一具高过自己一半的人体骨架,只是穿着衣服而已,这时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不停地围着火堆奔跑,耳朵已经听不到任何动静,只有眼睛变得特别敏感,感觉一根头发从眼前划过也能看得清楚坠落点,我边跑边注视着离我不远的那三个人,其中一个人手里端着脸盆向我这边跑来,我猛然纵身一跳从火堆的一边跳到了火堆的对面,当我刚站稳脚跟只见那人从脸盆里泼出一股不明液体,我顺着那股被泼出的液体一看原来那具骨头架一直在我的身后追着我,当我闪开的时候那股液体不偏不正全部泼在那具骨架上,顿时升起一团黑气慢慢的像个雪人开始融化……就在这时候我的意识开始逐渐的清晰起来,浑身无力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父亲,二叔,李占元还有孙老三,只见李占元手里拿着一块写满红字的黄色披风向我这边跑过来,此时我已经摊在了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不然我肯定会躲闪开……李占元来到了我的跟前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件披风系在了我的身上……而李占元又从身上摸出来数十张符纸撒在已融化的那具骨架上,嘴里还念念还有词瞬间那些符纸燃起了蓝色的火焰。再看那边只见二叔和孙老三抬着一个衣衫篓缕的人往我家的房向走去……父亲手拎着一个黑色的麻布袋递给了李占元,他从布袋里抓了些类似大米的颗粒物撒在燃烧的符纸上,又绕着火堆把那些白色颗粒物撒了一圈,最后两个人又把火堆摊开在圈里面,而我却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个毛绒绒东西在我身上蹭来蹭去,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下去,这才感觉到是我家的花狸猫,我微微睁开了眼睛看见顶棚上面糊的报纸“人民日报”,这是我家啊。

母亲看见我醒了过来高兴极了,她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用热毛巾给我擦拭脸。

当我把头转到了另一边,哎呀妈呀我一骨碌坐了起来。

“这是谁啦?”我大声的喊了一嗓子。

“老二我是你二婶呀咋还不认得了”躺在我另一边的那个人看着我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哦,二婶呀你咋变成这样了都吓了我一跳”

“二子别瞎说你二婶不是好好的吗,就是生病了而已养几天就没事儿啦。”母亲急忙把话抢了过了去对我说。

“老二,二婶谢谢你刚才你二叔都和我说了,是你救了二婶。”

二婶说着说着就留下了眼泪,虽然她现脸都走了型,但说话声音没有变。我上前拉住二婶的手说道:

“二婶以后你和二叔不要再去十字路口拢旺火去了,那样会召开鬼上身的。”我话音刚落就听父亲的呵斥。“小孩子别在这里瞎说,让你二婶好好休息吧。”我摸了摸肚子对母亲说:“妈,我饿了。”

顿时屋子里充满了笑声,二婶也露出了久别的微笑,她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我下意识的把她手推开一骨碌翻下了炕,因为她这一个举动又使我想起了被我拧断那条树干一样的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