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父子关系
杨戬飞速地适应着现在的生活，加上小咪、张海洋和何昔矣在身边，学习的事情也慢慢步入了正轨。转眼又到了周末，杨戬带着哮天犬回家，一进门就听到了杨念顼夸张的大笑，和她一起开怀的是个中年男子——杨父。从杨戬复活到这天的前一天，都是杨父到家时杨戬已经进了卧室，杨戬早晨离家时杨父又没起，所以虽说在一个房子里生活，却连续几天都没有见面。想来今天是周末，杨念顼放了假，杨父也难得的回来早了些。
原本被杨念顼惹得哈哈大笑的杨父，却一见到杨戬就立马拉下一张脸来。自己作为教育局的局长，偏偏养了一个不求上进的儿子，天天给他惹祸，乃至于初中升高中的时候几乎所有学校都不敢收他，除了八十一中，一所新建的学校，自己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塞进去。只想着他能混出个高中文凭就送他出国或者安排个工作。所以杨父一见杨念戬就气不打一处来，几乎是反射性的黑着一张脸。
杨戬通过张海洋和杨念顼大概了解到杨念戬和杨父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很融洽，只是没想到竟然恶劣到这种地步，不禁觉得杨念戬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自己企盼了三千多年的东西他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却是如此的不懂珍惜。冲着杨父干笑了一下，唤了声“父亲”，便再无话可讲。杨父一愣，神情古怪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杨念顼却哈哈大笑道，“爸，小戬现在长进可大了，那天和我讲我们排的《大武》，讲得特别精彩。”
杨父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自顾去了书房。
杨念顼看着杨戬略有失落的表情道，“小戬，你没事吧？”
“没事。”杨戬望着杨父的背影，不由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三千多年的时光从来没有使自己忘记父亲和大哥的音容笑貌，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许多记忆都更加清晰起来，记得小时候大哥对自己的照顾，父亲对自己的宠爱，还有父亲不辞路遥为自己打造的金锁……
“杨念戬你给我出来！”杨父突然吼道，整个屋子都为之一颤。杨母拿着饭铲从厨房出来，上面还挂着几根韭菜，摇曳生姿煞是好看。杨念顼和杨戬分别从卧室里步出，“老爸怎么了？”说话的是杨念顼，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最近又和人打架了？”杨父压着怒气盯着杨戬，刚才张海洋的妈妈和他通了电话，说今天给张海洋洗衣服的时候看到了血渍，问他又什么都不肯说，于是一气之下将电话打到杨父这里，想让他问问杨念戬到底发生了什么。杨父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这个不真气的儿子，真是一天都不肯让他消停。
“嗯。”杨戬坦然的看着杨父，他说的应该是自己复活那次，若不是那一次打架，自己可能也活不过来，也或许的在台球厅那次——无论哪一次，反正确实是打了。
“哎呀爸，你也别生气了，小戬这不是没事嘛。”杨念顼劝道，杨母也在一边附和，却反倒惹怒了杨父，只见杨父顺手拎起一根鸡毛掸子怒气冲天地往杨戬身上抽去，一边抽一边怒骂道，“我倒宁愿你哪天被打死，我就清静了！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我宁愿没有儿子！儿子不争气老子也跟着丢脸，你从来就不会为我和你妈想想！”杨父抽了几下才发现今天的杨念戬不大一样，他居然就那么一动不动的任由自己抽打，直到最后一下不小心抽到了鼻子上，瞬时鲜血直流，杨戬却没有止血的意思，低着头不做辩解。这个反应却让杨父不知所措起来，以前的杨念戬看着势头不对就会早早躲开，于是父子两经常会上演一出又一出活色生香的真人版猫抓老鼠，逼得紧了杨念戬干脆就夺门而逃，只留下气极的杨父和暗暗抹泪的杨母，这一次他怎么躲都不躲一下呢？杨念顼急忙跑去拿纸，杨母心疼的挥舞着饭铲子，恨不得狠拍一下丈夫，忍了又忍终于作罢，看着鼻血直流的儿子心疼的快哭出来，于是狠狠的看着杨父，“你是亲爹吗？下手这么狠干什么，念戬打架也不全是他的错，别人不惹他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去招惹别人？”
杨念顼拿来了纸，杨戬接过纸随意擦了擦，抬起头直视杨父，目光深沉探不到底，杨父感到一阵战栗，他竟从儿子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类似于理解的东西。以前每当自己教训完杨念戬，都只能从儿子的眼中看出敢怒不敢言的愤怒和憎恶，而这一次他好像感觉到了眼前的人确实长大了不少。“你，你先去清理一下伤口。”杨父有些心虚，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决定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罢。杨念顼急忙拉着杨戬去了卧室，生怕父亲反悔。
“小戬，你怎么也不躲一下啊，以前不是都躲的挺好吗？”杨念顼一边擦着杨戬脸上的血渍一边有些埋怨的问道。
“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接受惩罚，为什么要躲。”杨戬淡淡的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看你，流了这么多血。”杨念顼无不心疼的看着弟弟。
“无妨。”杨戬轻轻叹息。于自己而言，哪怕是父亲的斥责也是是一种奢望。三千多年的每一天都活在深深的自责中，直到这种自责慢慢变成一种责任，背负的艰辛，却又决不能放下，于是只能日复一日的承受着这些煎熬。方才杨父的一番斥责，让杨戬很久以来第一次再次感受到父亲的存在，虽说是充满怒气的训斥和大骂，但父亲对儿子的爱却清晰的传递到了他的内心深处。
“你不恨老爸？”杨念顼奇道，以前每次弟弟被父亲教训了，都要恶狠狠的对她说将来长大了要怎么怎么报仇，虽然知道这是他的气话，可每次还是不免劝慰一番，而今天看弟弟的反应，竟是真的一点怨气也没有。
“爱之深责之切，这点道理杨——杨念戬还是懂的。”差点说出“杨戬”二字，及时改了口，可是这话听起来就别扭的很了，惹的杨念顼扑哧一笑，“怎么说话呢。小戬，看来你真的是长大了，姐姐真替你感到高兴。”
晚饭，难得的一家四口齐聚一桌。杨母也是做了一桌美味佳肴。有杨念顼插科打诨，使得吃饭的气氛还算欢快，并没有太多受到刚才事情的影响。正吃着，杨父突然指着一盘菜道，“念顼，你知道这道菜名的来历吗？”杨念顼看着老爸指着的菜，一筷子下去准备抢走最大的那块，笑道，“我只知道老妈做的东坡肉最好吃。”眼看着筷子头就要碰到最大最美丽的那块肉的时候，却被另一双筷子挡住了去路，抬头却见杨戬手上使劲儿同时面无波澜的开口，“东坡肉，宋朝周紫芝在<竹坡诗话>载：苏轼在黄州时，戏作<食猪肉>一诗：‘黄州好猪肉，价格如粪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慢着火，少着水，火候足时它自美。每日起来打一碗，饱得自家君莫管。’因此后来就有了‘东坡肉’一菜。”每背一句诗便挡回一次杨念顼的“进攻”，只使得杨念顼蹩得满脸通红，就是碰不到那块诱人的肉半分。
杨父诧异的看着作答如流的儿子，嘴巴张着，忘记将手上的动作，差点儿把筷子上夹的菜掉在了桌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可是我知道的原因是苏东坡在黄州做过这个菜，因为入口香糯、肥而不腻，所以名声很快传到了京师，这才有此命名。”
“这么说也未尝不可。本就年代久远，真实性无从考证。两种说法本不冲突，今时今日还可以尝到这等美食，那些传说故事也就可以不追究了。”杨戬手腕一扭，给杨念顼留了个空隙，杨念顼见机毫不客气的直捣黄龙，夹了肉就准备往嘴里送去，却见杨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箸头巧妙的往上一挑，那块肥腻腻的肉便飞到了空中，杨念顼起身张大嘴巴准备就这么接住，没想到位置偏了几分，却被哮天犬一跃而起，将肉吞入口中，满足的舔了舔嘴巴，摇着尾巴开心的看着主人。
“饭桌上好好吃饭，这么打打闹闹成何体统。”杨父有些尴尬被儿子这么滴水不漏的辩了回来，再加上刚才误伤了儿子也是于心有愧，于是干咳两声佯装威严的威严制止了杨念顼和杨戬的争肉大战。可是他的心里却有些隐隐的开心，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自己这儿子若当真是开窍了，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会不开心呢。结合刚才教训儿子时他的反应，可能真的就此开窍了也是极有可能，想到这里不禁心情大好，于是之后饭桌上的氛围就更加和谐了，杨父甚至有几次和蔼的与杨戬说了说话，这是在以前杨母和杨念顼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小戬，我们明天要排戏，你去不去看。”杨念顼心满意足的吃完了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最后一块肉开口问道。
“好啊。”杨戬点点头。和海洋的约定是在下午，早晨就去看看他们排戏也是个不错的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