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同榻眠
“姑娘。”终是韩大将军败下阵了,眨了眨些许酸胀的眼,“姑娘遗饭之恩,他日必当报答,告辞!”打破对视的韩信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大小姐虞曦终于收回自己飘遥到千年之外的思绪,还神了,一瞧韩信已走远了,急忙大喊一声,
“韩信。”
“姑娘有何吩咐。”韩信背对着虞曦止住了脚步,声音里带着莫明的惊喜。
“嗯,啊,那个……”虞曦张了嘴却不知说什么好,“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这句话顺嘴就溜出去了,虞曦傻眼了,懊恼地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算不算泄露天机啊?
韩信果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瞧着满嘴胡言的虞曦,“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韩公子,死者为大,小蝶也算和你有缘,让她入土为安如何?”虞曦指着小蝶的尸身掩饰自己方才的口误。
韩信沉吟片刻,算是接受了虞曦的提议。他用接虞曦的钱,买了一口薄棺将小蝶殓起。
虞曦雇了辆人力车,将小蝶拉出淮阴城,找了一片风景秀丽的地方将人埋了。忙完这些,日已中天,虞曦赶了一夜的路,此时是又渴又饿,光洁的额头泛起点点汗珠儿。
“姑娘还有何吩咐?”韩信恭敬地问。
“韩信,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她蹲掬了一口小溪水,虞曦品品,嗯,还挺甜的,这才想起韩信一直称她为姑娘,她明明一身男装,走路说话都刻意模仿哥哥的样子,想不到才出来半天就穿帮了。
韩信笑笑,秋阳打在他的侧脸上,五官被修饰的更加立体,深邃的眼睛里噙着浅浅的笑,颇为得意地盯着虞曦的小巧的耳垂。
虞曦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耳垂上的痕迹,会心地笑了。
“韩将军的洞察力果然惊人。”虞曦也不在意,将身体斜靠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微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将军?哈哈。”听了虞曦的话,韩信笑了,“姑娘果然慧眼,韩某虽一日三餐尚无着落,却一直心怀天下,想当一个统帅天下兵马的大将军。”韩信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握拳拍在树干上,望向苍穹的眼神变得深沉而辽阔。
“啊?!”听了朝信的话,虞曦惊得下巴差点没砸到自己脚面子,这人也太自信了吧?穷得都要饭了,居然敢把自己的将军梦喧之于口。唉!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若是他没有样的自信,恐怕一辈子只能要饭吃了。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你一定会成为留名千古的大将军。”拍马屁谁不会,再说我说的是史实。
“借姑娘吉言。”韩信心头一震,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心中渐渐失色的梦想,重新变得璀璨夺目。生活的重压已让这个早年胸怀天下的男人活得行尸走肉一般,今天,毫无目标的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奋斗的目标。
“韩信,我叫虞曦,记住了你欠我一条命,需要时,我会向你索回。”虞曦来到韩信面前,抬起光洁如瓷器般的脖颈盯着韩信认真地说。
“好,韩某的命随时还你。”韩信正色回道。
“一定。”虞曦扬起手,韩信略愣片刻,二人击掌为誓。
虞曦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古人重诺守信,但愿他日乌江重逢,他能记得今日遗饭之恩。
虞曦没想到今日不经意的一击掌,她不但改变了日后自刎乌江的悲惨命运,也让历史的车轮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韩信也没想到,今日与虞曦的偶遇成为他生命的一个重要转折口。纵使乌江水畔,身处两难境遇,几近横刀自戗,他依然由衷感谢上苍安排他与虞曦的相遇。
料理完小蝶的后事,二人回到淮阴城。
“韩大哥,我饿了,淮阴城有什么好吃的?”虞曦走到哪儿,都不忘自己的吃货本色。
“好,跟我来。”韩信也不造作,领着虞曦来到淮阴最著名的一家酒楼。
怎奈,门口小二狗眼看人低,伸手就拦住了韩信,“臭要饭的,睁眼瞧瞧,这是你来的地吗?”小二一双眼睛都要斜到脑门上去了。
“喂,你会不会说人话。”虞曦冲上前便要理论。
韩信挡住虞曦面前,毫不畏惧地迎上小二的眼神,“小二,来者是客,若无银钱结帐,你再大呼小叫不迟。”
“狗眼看人低。”虞曦不服不愤地瞪着大眼睛,“韩大哥,走。”拉起韩信便钻进不远处的成衣铺,人靠衣装,马靠鞍,此时再瞧韩信:
身材伟岸,淡青色袍服衬得整个人儒雅俊美,腰横白色镶玉束腰,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
“韩大哥,帅呆了。”虞曦围着韩信转了几圈,挑着大拇指赞叹着。
“帅?”韩信凝着眉有点蒙圈。
“走了,夸你玉树临风呢!”
二人再次回到方才的酒楼,店小二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几近阿谀之能事。虞曦原想再和店小二理论一番,朝信却一笑而过。
饭桌上,虞曦的表现再次让韩信大跌眼镜。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这,这哪里就像个女孩子?
“敢问虞姑娘家乡何处?现下兵荒马乱,一个姑娘家很是危险?”韩信言辞流露着真城的关心。
“我……”虞曦可不想说她是逃婚出来的。
“虞姑娘莫非逃婚出来的?”韩信追问。
“神啊!”虞曦惊得张大了眸子。
韩信低头吃饭,面上有几分得意,“明日送你回家。”
“嗯!”经过小蝶的事,虞曦还真得有些怕。
半日的相处,虞曦很喜欢韩信的性格,怎么说呢,不迂腐,不造作,不拘小节,和他交往两人间没有横亘了千年的代沟。
二人出了酒楼,已是红日西垂。
“天色已晚,虞姑娘若是不嫌弃,随韩信回家暂居一宿如何?”
“好。”虞曦想都没想就答应。
韩信的家,其实也不能称之为家。淮阴城的西北角,有个荒弃的村落,听说壮丁都被抓去服丁役了,余下的人饿死、病死、逃亡,渐渐这个村落就荒了。
进了韩信的家,虞曦总算明白什么叫家图四壁。好在,屋里收拾的井井有条,连地上铺着的干草都是朝一个顺序摆放的。
虞曦原本还担心韩信会不好意思,没想到人家压根没一点不自在。烧了开水,以清水当茶待客,谈笑自若,丝毫没为自己的贫困而赧然。
夜幕四合,星垂原野。
“睡吧!”韩信指着地上的干草。
“嗯!”躺下去的虞曦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史书上也没记载这个韩信是不是个登徒子,她可不想才进入这个身体没几天就把人家的童贞弄丢了。虞曦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没多久便听到身旁的人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这夜,月色亮白如洗过的琉璃,清澈的月光流水一般照耀着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