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姬来袭,诸君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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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公子扶苏

城门大开,虞曦透过厚重的城门,看到了塞外草原犹如碧海生波般浩淼。成群结队的牛羊悠闲地吃着草,一朵朵白,一片片黄,花朵一般镶嵌在碧绿的草原上。肥壮的马群撒着欢地奔跑,牧民嘹亮的歌声在耳畔响起。

虞曦呼吸到了自由的味道, 终于,追随她的流民远离了中原的铁蹄暂时有了栖身之处。笑容爬上虞曦的眼角,她终于可以停止奔波的脚步。

英布的背很宽,很阔也很暖。

一行人进了城门,眼前呈现的是别样的风情。

有人安排狗娃娘一行人去歇息。

虞曦却被请进了汗王的偏帐,英布老鹰护小鸡一样不让人靠近虞曦半步。猛虎笑笑也乍着毛守在床畔下,帐外人影晃动没人有敢进了。

过了一会儿,帐帘一掀,来了一位银髯飘飘的长者。

“小伙子,我是给这丫头瞧病的,也不让老汉瞧吗?”他身着黄色汉袍,腮上带笑观之可亲,仙风道骨身上有一股不染尘俗的超脱。

笑笑张张了嘴,之后猫一样蜷伏在床畔。

英布知道猛虎通灵,笑笑既然如此,想是这老头没什么恶意。再瞧瞧姑娘,蛾眉紧蹙,喘息凝重,面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她真的病了。

“老伯,请。”英布将老者让到床前,一双虎目紧紧盯着老者,恐怕老者伤害自家姑娘。

老者摸着脉门,微闭双眼,两道长寿眉随着他的头颅的摇摆轻轻晃动,眉宇间或舒或皱,让英布摸不着头脑。

“老伯,我家姑娘要紧吗?”

“无妨,无妨。”老者把完脉,怀里掏出两丸药用牛奶研开,喂给虞曦。“远来之客,太累了!”

虞曦一连睡了三日,还不见清醒。

英布急得跳脚骂娘,“老头,你给我家姑娘吃了什么东西?她因何一直不醒?”逮到黄袍老者,英布扯着人家胳膊大喊大嚷。

“英布啊,我说了嘛,你家姑娘累了,她想醒的时候就醒了嘛!你再晃,我老人家的骨头架子都要散喽!”老人夸张地咳嗽着,拿眼瞄着床榻之上的虞曦。

“明天,明天若还不醒,我,我就扭断你的脖子。”英布瞪着眼斗狠。

月明星灿三更夜。

虞曦不远处的大帐里,香烟缭绕,墙上挂着三清上神的画像。白髯老者闭眼打坐在阴阳八卦的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

虞曦做着冗长的梦。

细雨的飘摇的黄昏,她看到爸爸、妈妈互相搀扶着矗立在墓碑前,石碑上镶着她最喜欢的相片。是啊!她已经死了,她坐在自己的墓碑上和父母对视,可惜他们看不到她。

帅气的爸爸、时尚的妈妈鬓角都有了白发,他们神情憔悴,每天傍晚都来墓地小坐。

虞曦等啊等,就等着他们来看自己。

“虞曦!”空中传来一声邈远的呼唤。

“谁?”虞曦抬头,白髯老者手持抚尘立在她面前。

“虞曦,回去吧,很多人在等你。”

“不,我不回去,你知道我不属于那个时代。老神仙,我求你,求你让我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吧!”虞曦跳下墓碑,跪在老者面前。爸爸、妈妈老了,当年高考结束,她负气出走五年,没想到竟成了永别。原来一直想,以后,以后有得是机会陪在他们身边。谁想到世事如此无常。

“虞曦,虞曦,你回头看看,那在地狱受苦千年的孤魂吧!”白髯老者袍袖一展,虞曦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类似电影屏幕的东西,她看到他--项羽,烈火焚烧中有他,群鹰啄食中有他,五马分尸中有他……“虞曦,虞曦奈若何?”项羽被铁链锁住的魂灵嘴里一直叫着虞曦。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遍尝地狱的酷刑,虞曦的心一紧,泪水已无声滑落。

“老神仙,您知道,我不是虞曦啊!”虞曦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也抑制不住心里的酸楚。

“你再看。” 

虞曦眼前的屏幕变成咆哮的江水,一美人横剑自刎。

第二幕,仿佛换了一个朝代,又一美人妙龄惨死。

第三幕,似乎到了清朝,床榻上一绝色美女早亡。

第四幕,背景更为清晰,看衣着像是民国,街道上一个女学生饮弹而死。

最后,虞曦再次亲眼看到,华丽的舞台上笑笑咬碎了她的头颅。

虞曦脸色煞白,被惊呆,“我,我就是虞曦?”

老者点头,“没错,那五世都是你,霸王本应是一代帝王,皆因他坑杀无辜百姓,遭了天谴失了江山,丧了性命,这一切皆有因果。他自愿地狱受刑千年不往生,求来与你此时的重逢。这是他的机会,也是你的机会。记着,善待天下苍生,善待你的臣民百姓。若再造杀戮,项羽必再坠阿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可是……”虞曦还想说,她试着改变历史,可正因为她的有意为之,让历史的车轮朝着原有的方向滚动。

老者没再给虞曦说话的机会,在她后背轻轻一拍。

虞曦眼前灯影晃动,笑笑伸着舌头正在舔她的脸。

“姑娘,你可醒了。”英布急忙端来一碗热热的马奶。

虞曦喝了,脑子里挥散不去的是方才那个清晰无比的梦。喝了马奶,虞曦再无睡意,拥着羊毛被瞅着火影发呆,不时用手摸摸自己的脸儿,这张脸不是借别人的,原原本本就属于自己的。呵,展颜一笑,她能帮助项羽改变命运?她能阻止他坑杀大秦子民?虞曦很不确定。

英布守了几天,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这会见虞曦醒转,没了心思伏在床角桌子上鼾声如雷地睡了。

虞曦下床,给英布盖了件羊毛毡,塞外的夜寒气重,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了。

虞曦又躺了一会,希望那白髯老者再次入梦,有些事她还没问清楚呢!谁知一合眼,满脑子都是那双焦灼的凤眸,他在找她,她看见他日渐憔悴的容颜。

晨风入室,带来野外雏菊淡淡的香。

虞曦差点没被晃瞎眼睛,梦里的白髯老伯居然笑吟吟地站在她面前。

“老神仙,虞曦有事问你。”虞曦喜出望外。

“姑娘,我可不是什么神仙,我是扶苏公子驾前谋事崔广,奉公子之命给姑娘医病。”自称崔广的老人又给虞曦扔下一枚炸弹,炸得咱们虞大小姐外焦里嫩。

“扶苏?秦皇长子扶苏不是被赐死了吗?”

“姑娘,青天白日怎能红嘴白牙咒人死呢?”人还没到,亮如洪钟的声音敲打着虞曦的耳膜,羊皮帐帘被人掀开,先是一缕耀眼的光线投进帐内,随之而来的还有三道被晨阳拉长的身影。

三人带着晨露的清新和野草的芳香走进虞曦的大帐。

为首之人气宇轩昂,三十岁上下,身材颀长,内着月白圆中衣,外罩淡青色对襟长袍,腰束紫色环带,头上没束冠长发很随意地披在脑后,原来男人留长发也能如此好看。面容清朗,五官分明,只是那双眼睛茫然没有焦距,难道是瞎子?虞曦猜测着。

再瞧他身后那二人,身材魁梧蓄须者年约四十,身着黑色斜襟长袍,双目如电有着洞察观火的睿智。另一位年约三十,身量略高,臂膀圆实,身穿白色斜襟长袍,眉目细长,眼梢眉角皆是风情。

“见过公子。”自称崔广的白髯者颔首致礼,面容十分恭敬。

“崔先生不必多礼。”男子的声音温润如玉,听起来就像大海的涛音暖暖的,很安全感。

想必他就是公子扶苏,虞曦细细打量,生得果然不凡,沉稳有度颇有王者风范。史书有载,扶苏公子颇有政治远见,提出战乱始平与民生息的政治方针,这与始皇方针相左,扶苏被罚离京北上督蒙恬军修筑北方工事,后值赵高弄权,假传圣旨逼死扶苏,大秦太子愚孝自裁殒落。

“姑娘,这便是我家公子扶苏。”崔广向虞曦介绍着。

“扶苏?你真是扶苏?”虞曦愣愣地盯着扶苏,脑海里把司马公的《史记》撕个稀烂。这时英布的声音如炸雷一般响在耳际,这才唤回虞曦的思绪。

英布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盯着扶苏,见鬼了一般,迈步来到扶苏面前,伸手就要拍对方的脸。

“不得放肆。”扶苏身边的两名大汉将自家主子护在身后,凌厉如刀的眼神扎在英布身上。

“英布。”虞曦低声喝止,“你去瞧瞧狗娃娘他们可好。”

“好。”英布瞧了一眼虎视眈眈的笑笑,眼神带着嘲讽扫过扶苏等三人,摔了帐子出去了。

笑笑是经地专业训练的猛兽,主人没发话之前,绝对不会做出这格的事。

虞曦想,他们既然接纳了自己和流民应该没有恶意。

“虞曦见过公子。”虞曦学着往常小朝纳福的样子,象模象样地给扶苏见了礼儿。

“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请坐。听闻那夜,姑娘以一己之力退了狼群,保全流民性命。扶苏佩服!北地子民,常年为狼所患,姑娘芳驾到此,实属我北地之福。”扶苏笑意盈盈,语速不急不缓,春日细雨拍打嫩叶一般让人听着舒服。

哦!虞曦转动着眸子,原来如此。我说呢!初来那日,又是吆喝,又是放箭,放我进来,原是想利用我治狼。也好,能被人利用,说明我还有用。那我就有和他们谈判的砝码。

“承蒙公子抬爱,虞曦幼时学过驯养猛兽之技,愿能为公子所用。”虞曦自己都佩服自己,瞧这小词酝酿的。

扶苏点头道好,却没向虞曦提具体要求。

“公子,那些随我而来的流民……”虞曦想你不提要求是你的事,我做好事得善始善终,让那些苦难的人儿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姑娘真是菩萨心肠,那些难民都是大秦子民,赢家德行有亏累及天下苍生。姑娘放心,蒙将军已着人安排,每户一顶帐棚,数只牛羊。塞外好活人,饿不死他们。”扶苏面有凄然,平静的语调里尽显苍凉,整个人被悲怆的情绪困扰着。

“虞曦谢过公子。”道谢后,拿眼溜着立在扶苏身后的两位,他们便是蒙恬和蒙毅了?扶苏无恙,他二人活着也没有奇怪的。只是蒙氏兄弟手握大秦三十万大军,陈胜、吴广起义,全国云集响应,蒙氏兄弟不说策马收复失地,反而偏安一隅驻守塞北,这是何意?虞曦摇摇头,军国大事,她这个脑袋可想不明白。

帐外传来脚步声,而后有人探头探脑地回话,蒙毅低声吩咐过,又伏耳说给扶苏,扶苏蹙眉细听,微微点头。三人略坐一会儿,起身告辞,崔广也随扶苏去了,留下满脑子疑问的虞曦。

不多时,扶苏命人送来一名俏丽的丫头,说是侍候虞姑娘起居。小姑娘不同于江南女子的纤弱,生得身强骨壮,言语爽利。虞曦笑问何名?

“原是有名的,既然给了姑娘,请姑娘重新赐名。”

虞曦想了想,笑道:“朝福吧,讨个吉利。”

“谢姑娘赐名。”朝福欢天喜地谢过,干起活来一阵风似的,不多时便把大帐收拾妥当。

“朝福,你原就是塞外人吗?”

“是,祖祖辈辈没入过关,姑娘关里有趣吗?”朝福心驰神往塞外的风光。

“无趣的很,连年战乱,不如这里太平。”

“姑娘,我们这里原也是连年战乱,直到独孤单于来了, 咱们牧民才过上太平日子。”朝福毫不掩饰她对这位北地单于的敬佩之情。

“独孤单于?”虞曦水亮被劈开道道水波儿,她口中的单于是扶苏吗?

果然如虞曦所料,朝福口中的单于正是扶苏公子,只是这丫头并不知道扶苏的真实身份。

三年前北匈奴王病故。他的三个儿子为了争抢地盘,连年争战,牧民生活水深火热之中。后来,蒙恬将军趁乱抢占乌苏里江以南的地域,把匈奴人赶到了江北。扶苏北上监军,怜惜北地百姓,教之以农桑稼穑,修筑城防让北地百姓免受战乱荼毒。

原来,崔广早就窥探到赵高的狼子野心,私下里劝谏扶苏收复北地做为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处。蒙氏兄弟从旁相佐,扶苏心怀造福苍生的政治愿希,无论是北地匈奴的牧民,还是大秦地域的百姓,都是天下苍生,本当怜之爱之。

两年前,始皇驾崩沙丘,咸阳送来降罪诏书和毒酒一杯。扶苏遣蒙氏兄弟北出关卡,命他二人驻守浸润了他心血的北疆,自己为全孝道,饮了毒酒。崔广赶回连说回天无力,却没想到临下葬前,扶苏公子突然醒转,只可惜盲了双眼。

自此,大秦太子扶苏化名为北地独孤单于,这些事都是崔广有意无意间渗透给虞曦的。虞曦总觉着那老头没怀好意,如此机密的事让她知道,不等于脖子上随时悬了一把刀吗? 

虞曦在北地闲居十数日,她对这位独孤单于有了更深的认识。他手握重兵却能在故国家园狼烟纷飞之际,闲居塞北牧马放羊,这份胸襟古今中外谁人能及?

赵高和扶苏是死对头,他送来的药居然没要扶苏的命?不知是天意,还是别有乾坤?

塞北八月,长风骤起。

北地最高峰名为凤凰岭,常常有一道孤寂的身影从晨曦坐到日落,他用无焦的眸子鸟瞰曾经属于他的辽阔山河。强劲的北风撕扯着低矮的灌木,如同猛兽在怒吼!“这是铁骑翻飞的战马在蹂躏大秦百姓吗?”扶苏的心如被凌迟一般。

风扬起虞曦白色的裙摆,她扬着瓷器般的脖颈儿仰视着山头那道孤寂而倔强的身影,心有些刺痛。

“朝福,知不知谁家有才出生没多久的小狗?”虞曦忽然想为扶苏做点什么。

“小狗?有啊,乔云大婶家的阿灰才生了一窝狗崽子,姑娘喜欢,我去抱一只。”朝福瞄了一眼笑笑,说道:“姑娘就喜欢养这些。”

虞曦原本还担心乔云大婶家的狗是塞外土狗,难以担当导盲犬在重任。待见了那一窝小狗,虞曦不由得喜笑颜开,“哇!纯种阿拉斯挂雪橇犬啊!”少女兴奋地直蹦,乔云大婶和朝福莫明其妙地看着虞曦,她是天外来客吗?嘴里唧时呱啦说地是什么?

虞曦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敛神背着手围着狗窝转了一圈,抱起一只灰白相间的小肉球,“就你了!”取名乐乐养在帐中,每日精心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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