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千钧一发
莫天骄此时和父亲一起在仙客来之中，陪着这些所谓的势力一起喝酒。
席间自然有不少曾经和莫天骄有过一些过节的人，在莫天骄面前，多少有些拘束，借着杯中酒，期期艾艾向莫天骄表达着歉意。
也莫以前的莫天骄和他们有一点小过节，不过凭心来说，这些人自然不被莫天骄看在眼中，自然轻然一笑，便把这事给揭了过去。
他这样的姿态，在这些人看来，却是一种大度的表现。心里更是感叹不已，不愧是大家子弟
心胸就是广阔啊。
“莫公子。”
莫天骄应酬一番，正打算离去，忽然传来一阵轻呼之声。
“嗯？”
莫天骄神色一动，随即看了过去，此女，莫天骄倒是有几分印象，当时在街上，莫天骄感受到那丝目光，正是此女的。
“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像怕莫天骄拒绝，又信誓旦旦补充了一句：“我担保，这里有莫公子非常在意的信息。”
莫天骄意味深长地看了此女一眼之后，随即神色平静地说道：“跟我来吧。”
走出门外，街面上人来人往穿流不息，一副十分忙碌的模样。
来到一个僻静之处，那女子停了下来，冷不防来了一句：“莫公子你知道吗，现在你的家族，正有一桩无形的危机笼罩？”
这一句十分突然，莫天骄都没有想到，随即打量了这名历陌生的女子，心中略作思量。
那女子淡淡一笑：“莫公子是在揣度我这话的意思吗？”
莫天骄神色一动，随即说道：“恕我愚钝，确实不解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那我也不废话了。我只需要莫公子给我一个承诺，我立刻将来龙去脉全部道出。”
莫天骄知道她要卖关子，追问肯定是追不出什么的。
“什么承诺？”
“莫公子不要紧张，这个承诺自然不是要你去杀人，也不是要你去放火，反正不会伤天害理。现在我还不能说，若将来有朝一日提出，莫公子不莫拒绝。怎么样？”
那女子说完，目光期待地看这莫天骄，等待他的答案。
“说完了吗？”莫天骄神色平静地说道。
“完了。”
“哦，那失陪了。”莫天骄转身就走。
“喂！”那女子怎么都没想到，莫天骄居然掉头就走，连忙来到近前说道：“你真的不想知道？”
“我没兴趣与陌生人谈条件，也不想给一个陌生人任何承诺。”
“哦。”那女子得意地笑了起来，悠然道，“我明白了，你是怕我……”
莫天骄忽然站定，嘿嘿冷笑：“你自问比之欧阳宗族的如何？”
“欧阳宗族，好大的名头啊。”
“嗯，欧阳一族的人，我都不怕，你觉得你有什么让我害怕的？”
那女子笑嘻嘻道：“是啊，我没有什么让你害怕的，那你为什么连听都不敢听我把话说完呢？”
“没兴趣。”
莫天骄看了她一眼之后，随即说道。
在他的认知里，人以群分，这女子和莫氏姐妹走得那么近，必然又是刁蛮任性大小姐哪一类，他可没兴趣伺候。
“莫天骄，你站住。”
那女子忽然银牙一咬，怒气冲冲地，“如果你现在走了，我以我的性命担保，如果你不听的话，肯定会反悔一辈子……”
莫天骄虎躯微颤，一个女孩子，居然拿身家性命作保，这事情可不简单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莫天骄恩怨分明，绝不会过河拆桥。至于承诺什么的，你觉得，你能信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承诺吗？”
“我信，是你的承诺，我就信。”
那女子随即说道:“好吧，我也不要你承诺什么了，我只要你知道，这件事真的非常重要。”
“姑娘请讲。”莫天骄正色道。
那姑娘点点头：“好，根据我的情报眼线，莫氏最近会有大动作，而且肯定是针对你们莫氏一门的。很可能，动手的时间就在今晚。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计划，但我敢肯定，他们马上就会出手了。”
“姑娘情报从何得来？”
“我有一个熟识的朋友，与莫冲长子莫三多走得很近。而这莫三多，最近非常反常，从一些细节来看，他们有对你莫氏一门下黑手”
莫天骄神色一动，暗自思量着这莫氏如果要动手，会从哪里入手？
刺杀？在比斗台一败，莫氏应该已经认识到彼此的差距，更何况还有欧阳的高手曾经来刺探过，肯定会警告莫氏这一点。
那么？
莫天骄神色猛然一变，随即施了一礼道：“多谢姑娘指点，这个人情，他日有机会必当补报。”
那女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说好说……”
正打算再多说几句，莫天骄却已经拔脚飞快离开。
“哼，讨厌的家伙，连人家名字都不问，还谈什么他日报恩！”
那女子银咬一牙，随即说道。
想到这里，猛然说道：“莫天骄，不论你跑到天涯海角，这个人情你算是欠下了……”
……
“莫大哥，拜托你一件事。”莫天骄单独找到莫龙，直接说道。
“兄弟何必客气？”莫龙略感惊讶。
“好，今晚请莫大哥帮忙照看我姐姐，明天再请莫大哥陪同令祖母与我姐姐，返回柳风城，莫大哥能做到吗？”
“可以”莫龙一口回答，随即问，“是不是遇到什么情况？”
“来不及解释了，回头再向莫大哥致谢。”
再返回仙客来，在父亲耳边嘀咕两句，莫胜表情一滞，连忙站了起来，抱拳道：“诸位，今日莫胜已有些微醉，改日在柳风城设宴，还请诸位赏脸。”
“好说好说，这一杯酒，一定是要去喝的。”
“莫胜兄，天骄贤侄，有空不妨到寒舍一坐啊？”
莫胜一边应酬着，便朝越国皇室那一席走去。周老见莫氏父子脸色凝重过来，忙起来迎上，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周老，晚辈听说莫氏将有大动作，密谋对付我莫氏。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父子三人离开柳风城有一段时间了，恐怕这莫氏会去我柳风城……”
周老眉头微皱，点头道：“这确实不得不妨。你打算怎么做?”
莫胜着急地说道：“连夜赶回柳风城，迟则生变。”
“好，我这里有异兽踏红雪，便借给你们吧。
莫氏父子也不客气，随周老去借了踏红雪，飞朝柳风城赶去。
莫氏对付不了他们，去柳风城捣乱的本事还是有的。
其他都好说，但莫氏一族的灵位全都在那里，要是被莫氏攻入，祖堂被毁，历代祖宗英灵受到骚扰，莫胜恐怕一辈子心中难安。
“快，天骄，快一点。”
莫胜催促着说道，“我有种很不详的预感。”
莫天骄看着福周树木被破坏的痕迹，脸色越凝重，喃喃道：“果然有大批人马向柳风城的方向去了，还好，去的时间不算远。我们现在追，还来得及。”
父子二人心急如焚，随即化做一道流光，向着柳风城飞射而去。
以莫氏的豺狼心性，一旦决定报复，手段必是非常卑鄙恶毒……
柳风城此时灯火通明，莫家的下人，都已经得到了莫氏大捷的消息，在管家莫来福的指挥下，张灯结彩，显得热闹无比。
莫氏嫡系的人丁虽然单薄，但家丁却有不少。再加上莫氏虽然不过是一个没落的宗族，对下人却十分仁厚，很得下人拥戴。
整个柳风城，气氛显得非常和谐。
“小六子，这两只大灯笼，怎么挂的一边高一边低啊？左边这只，要再升那么一点点。对，要对称啊……”
莫来福自豪地指挥着，看着大家忙里忙外的，很有成就感。
他要在主人回家前，把一切都布置好，让家主回来之后，入眼就是喜庆的气氛。
“小五，把梯子到这边来。小心点，别碰着灯笼。”
“七娃啊，明天一早，你去街上买几挂爆竹，要大气一点，响亮一点。等家主他们回来，沿路龙竹欢迎。”
“好嘞，福爷，以后咱们可以跟着主家享福了……”
“臭小子，就摆上谱了吗？”
“嘿嘿，福爷，您别怪我摆谱，世道炎凉啊。您还记得镇西卖豆腐的西施吧？”
“记得，你惦记人家有段日子了，人她妈不是嫌你身份低，没出息嘛！怎么着，这事有眉目了？”
小六眉飞色舞：“福爷，何止是有眉目啊！今天下午，西施就跑来告诉我，我们那事，她妈不反对了。今儿还是她妈妈叫她上这儿来找我的。”
莫来福呸了一声说道：“市侩嘴脸，这样的丈母娘，以后你有的受。”
小六笑嘻嘻道：“福爷，西施又不势利，势利的是她妈妈。我又不和她妈妈过日子，对不对啊？”
“歪理……”莫来福笑斥一句，也替他感到高兴，却提醒道，“乐归乐，可得把事办好再乐，别耽误了家主的喜庆大事。”
“这个自然，没有族长和少爷他们的英勇，哪来我们的幸福生活。为了家族，我水里水去，火里火钻。绝没二话。”
正说的乐乎，忽然青石板大街上，远远传来一阵阵达达的轰轰地声音。
这声音好像地阵一般。
“家主他们连夜赶回来了？”
小六子大喜不已，随即苦笑着说道，“爆竹还没买，怎么办？”
莫来福毕竟姜是老的辣，听了片刻，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家主他们，这马蹄声，不像凯旋归来的样子。”
“那是……”
莫来福忽然脸色一变，急促招呼道：“大家快进庄里，关紧大门，开启所有机关，戒备！快……快！”
此话一出，福周的人顿时一阵惊慌。
好在，莫氏一直对家丁的训练比较有素，而且族中也有专门的护卫队，命令传达下去，立刻实行。
砰砰砰！
大门马上闭上，各路机关，全部开启，所有家族护卫队，瞬间集合。
莫冲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莫家的大门之下，除了莫氏至亲之外，还有十几名死忠家将。
莫冲，空长老，还有莫三多三兄弟，是这一路的主力。
“空老，看来，柳风城已经收到好消息了嘛！张灯结彩，提前庆祝了。咱们就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乐极生悲，嘿嘿……”
莫冲面目狰狞地说道，眼中尽是仇恨的光芒。
“莫氏族人听好了，莫氏家族勾结外国，罪该万死。现在官府查案已查，只诛恶首，从犯可免除一死。如若迟疑顽抗，格杀勿论。”
莫冲这条计策很是毒辣，假冒官府之人，又给莫氏戴了顶叛国大帽，这样一盆污水泼过去，对莫氏的人造成极大的打击。
这些家丁都是土生土长的越国人氏，从未有过背叛国家的想法。忽然被扣上一定反贼的帽子，心理必然紧张。
莫冲出于这样的考虑，行此一计，就是要抵消所有的反抗，从冲进柳风城园，一番烧杀抢掠后快离开。
空长老很赏识地看了莫冲一眼，也跟着喝道：“我们在门外倒数十声，十声一过，立刻动进攻，直接杀无赦！”
莫胜父子不在庄园，庄中大小事宜，都由莫来福主管；而安全防卫工作，则是庄中护卫队长莫日负责。
莫日并非莫氏嫡系，而是莫胜的结义兄弟。本身并无莫氏血脉，但与莫胜义结金兰，大半辈子都为莫氏效劳，因此也改姓莫。
在莫胜眼里，他倒是自己的亲人。
这莫日是后天境后期高手，他一手训练的护卫队，共有四个小队，每一个小队有一百人，总共有四百之数。
这四百人可以说是柳风城的私人武装。虽然和那些世家比，还有些差距，但在柳风城，却是屈一指的存在。
“福爷，来人，真是官府？”莫日露出一丝疑惑地神色。
莫来福矢口否认：“不可能，族长和公子刚刚得到现在的权势，怎么会这样做，这时候官府都在协助越国皇室主持家族论品，哪会有什么时间办案？”
“这么说，是冒牌货！”
莫日随即看了过去，神色一冷说道：“不管是哪来的牛鬼蛇神，莫日一定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不要鲁莽，以庄园安全为第一要义。”
莫日点点头：“嗯，这个我明白。”
走上前几步，朗声道：“既然官府办案，可有公文？”
外头的莫冲冷声道：“好大胆子，竟敢讨价还价，当真不怕问一个满门抄斩之罪？”
莫日哈哈大笑：“哪里来的妖魔小丑，竟敢冒充官府。有胆的就往里冲冲看，保证让你们狗头落地。”
莫冲见计划失败，与空长老打一个手势，回头喝道：“莫三多你带着族人，等候冲锋，我与空长老直接越墙而入……”
“是，父亲！”莫三多点了点头，对莫氏一门恨之入骨，自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莫冲与空长老轻喝一声，两人身体飞离马背，如同鹞子翻身，已经跃上了高高的围墙。
一个先天境中期，一个先天境初期，自然是非同小可。
莫日看得真切，只见两道身影鬼魅般从外墙跃入，低喝一声：“弓箭手戒备，东面三十七度，射！”
“吼！”
这二个小阵里边，其中二队是主力弓箭手，个个都是箭法高的神射手，都是莫日精挑细选出来，然后严酷训练得来的汉子。
虽然见到如此高手，却也不会丝毫害怕。
“福爷，你带着族里下人，去密室躲避。这里，交给我们！”莫日见到敌人如此强大的身手，便知今天的事不简单，十分危险，当下低声告诉莫来福。
莫来福也不迟疑，回头招呼大家，迅撤离。指挥那些下人撤退之后，莫来福掉头又回到莫日身边。
“福爷，你怎么还不去？”
“莫日，分出你的两个小分队，随我去保护祖屋！”
莫日马上醒悟了过来，点头道：“第二分队，第四队，跟福爷走，一切听从福爷指挥。第一分队，第三分队，给我轮番射！”
飞箭如雨，朝不断靠近的莫冲和空长老招呼过去。
这二人实力虽然厉害无比，不过在灵力加持的飞箭之下，想快靠近也是不可能。两人左右避闪，一边以身法避让飞箭，一边出长啸，呼叫外围莫三多带领手下冲杀进来。
双管齐下，莫氏族人状若疯虎，带着无尽的仇恨冲杀进来。
莫日见一下子冲进二三十人，个个身手矫捷，尤其还有几名先天境强者领衔冲击，暗叫不妙。
“第一分队继续射，第三分队撤离一百步。互相掩护，交替后撤！”
见柳风城的护卫队撤退，莫三多忙一招手，疯狂叫道：“给我冲，杀光莫氏一门，鸡犬不留！杀，杀，杀！”
嗖！嗖！嗖！
飞箭如雨，又是一轮飞箭落下。
噗！噗！噗！
修为不够，冲锋度又过猛的莫氏族人，纷纷中箭倒地，人仰马翻。
莫氏这一次，显然已不在意死伤。只要核心的家族子弟不出事，一切血本在所不惜。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疯狂屠杀！
杀个鸡犬不留！
莫日心情很沉重，到目前为止，他的护卫队虽然还没有任何死伤出现，也杀死了对方七八个人，可是看的出来，对方阵中，先天境的高手就有六七个。这些先天境强者，却是一个都没有损伤。
一旦飞箭用光了，火力无法减慢对方推进度的话，让这批人冲到近前，贴身作战的话，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们这些护卫，单体实力，都是后天境中期罢了，就算莫日这个队长，也不过是后天境后期。
也就是说，没有一个先天境的强者坐镇。贴身肉搏，场面根本镇不住。
考虑到这些，莫日大喝道：“退向祖屋，誓死保护祖屋。人在，祖屋在！”
莫冲看了一下四周，冷喝道：“追，杀进莫氏祖堂，毁其祖屋，让莫氏祖先的魂魄无处可依，都做孤魂野鬼！”
祖堂前，莫日带着两个小分队，与先前第二，第福分队集合一处。布好了阵型，严阵以待。
这些护卫，从小食莫氏俸禄，对莫氏可谓忠心耿耿。眼下虽然强敌在前，却没有一个有退缩之意。个个表情严肃，抱着一副视死如归的心态，准备与入侵者决一死战，保护祖屋！
莫冲已带着族人杀到，得意大笑，看着莫氏的祖屋，面目狰狞，恶狠狠威胁道：“不想死的，就让开；不怕死的，就留下。”
空长老大喝一声，手里多出一把宝刀，厉喝道：“我打头阵！”
宝刀闪动，便飞射出道道刀芒，射向这些人中间。
“给我射杀老贼！”莫日喝令一声。
砰砰……
空长老刀芒飞动，噼噼啪啪将迎面的飞剑开部挡开，几个起落，已经逼近第一分队的阵中。
“长枪队，出击！”又一声令下。
刷！
整齐三十根长枪，从后面扔出，速度如流光闪电一般。
空长老身体一动，在自己的身前布下先天灵罩，随即化做一道流光，直接冲入人群之中。
空长老狞笑一声，已经杀入人群，手起刀落，如同收割小麦一样，当场就有五六名护卫应声倒下。
只是，这些护卫十分凶残，倒下之后，一时没有断气，而是疯狂地朝空长老身上扑去．或搂腿，或撕咬，个个全都不要死了一般。
空长老只觉得两脚一僵，已经被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双双抱住。
长啸一声，剑落落下，直接将死死缠着双腿的手臂砍下。
随后心有余悸退了几步，看着这群状如疯虎一样的莫氏护卫，也是有些后怕。
如果双腿被人抱住，速度微慢一些，很可能就会被几十把大枪同时刺中，到时候，就怕自己的先天护罩也挡不住。
“兄弟们，给我杀！先天境的强者，杀死一个保本，杀死两个赚了。”莫日大喝一声，提着一杆枪，当面搠了过来。
忽然眼前白光一闪，莫日只觉得眼前一花，跟着手臂忽然一阵失落感，下一刻，整条手臂便掉到了地上，血流如注地射了出来。
莫冲狞笑冲了进来，一剑便将莫日的手臂斩下。
“让他们都停下来！”
莫冲把剑放在莫日的头顶上，喝道。
莫日一吐鲜血吐出“做梦！”
“那你就去死……”
一个死字刚说完，右手一扬，便要结果莫日性命。
忽然，一道破空之声传来。
咻！
势大无比的一股灵力涌动，便直接射在他的宝剑上。
莫冲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鲜血淋漓，一柄长剑顿时拿捏不住。
几乎与此同时，一声厉喝传来：“敢杀我莫氏族人，吾必灭你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