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D

对“基因”腹诽一回

锦地罗：治山岚瘴毒，以根研，生酒服。

那天看某卫视一蛮有名的论坛节目，谈的是医学方面的事，结束时，主持人兴致勃勃地总结道：假如给我一个“基因”，我可以克隆整个地球。虽知是模仿和夸张的话，但仍然吓出一身冷汗，这“基因”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我的脑子里，只知道“基因”是生物体遗传的基本单位，其余概念模糊。词典、电脑早已有这个词，只是今年特别热闹。此前有人类基因图谱草图的惊喜完成，后就是“克隆”

技术的大宣扬，这个“基因”真是铺天盖地而来，我都晕菜好几回了，还是搞不清楚基因究竟有多大能耐。但有消息确实在说诸如才貌双全基因完美的大学女生高价卖了卵子，还讲我们就快要不用献血，因为用转基因猪生产人造血为时不远，更为惊奇的是市场上老早在出售“转基因鸡”、“转基因猫”了。

自然要联系前两月的“纳米”狂潮。纳米研究刚有一点小进展，市场上就有纳米冰箱、纳米洗衣机在大声吆喝，国内200多家企业虚假宣传，借纳米造势，笑话百出，因为连“纳米粥”、“纳米饭”都在搭车了，真是忽如一夜“纳米”来，各行各业“纳”花开。不久，就有权威来拨乱反正：这些所谓纳米实际上是微米级的，纳米技术只是一种憧憬，远得很。

接着再谈“基因”。如前述，我是信又不太信。好多年前，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出事情，那里的老鼠基因据说受了核“刺激”，形状大如小猪，弄得人都怕鼠，这是我第一回相信了基因的力量。近年被捉出的不少重量级的大贪官，有好些都是穷苦农民出身，这些人基因好，又受了党的多年教育，还担任那么重要的职务，按说不会如此贪得无厌，然而还是出现变异，贫穷出身却奢侈地干活，于是我就有些怀疑这个“基因”了。对于转基因之类的食品，也有不少疑惑，我认为目前迫切要解决的问题是粮食，比如每天打交道的“米”，按基因力量，至少可以变成豆粒大，再变成葡萄大，再变成鸡蛋大，再变成西瓜或别的什么更大的瓜，那样不仅会彻底解决粮食问题，也是对世界人民作出极伟大的贡献，这个问题不知袁隆平先生想过没有。还有，稍微异向思维，将人类基因和某些凶猛动物结合起来，不管陆地上的还是海洋中的，培养出来的“新人类”（或“新动物”），一定会像美国大片《侏罗纪公园》里的恐龙样具有极强的杀伤力，用来作战，则无往而不胜。

除了转基因食品类，最重要的又当数生命了，东西再多再好，没有长寿的生命一切白搭。

生命基因的破译，1200岁，多么诱人啊。50来岁就退居二线，60岁就退休，全是扯蛋，这样的年纪应该重新统统回到幼儿园！我已经想像不出地球上拥有这么多长寿的人是一种什么景象，只好自己先打个比方：我的祖先陆游（高攀一下，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南宋爱国诗人，他要活着，今年也只是880多岁的低龄，肯定不到退休的杠杠），望着这么多的陆姓后代（其实陆姓是很小的姓），惊讶无比，再看我这子孙如此写杂文腹诽“基因”，不禁捻须长叹：你这小子哪有我陆家一点“基因”啊？我可是一贯赞美人的。

“电脑量刑”

吉利草：解蛊毒。

标题中的事，可能你没听说过，我也没听说过，没有听说只是孤陋寡闻，据说它已经在山东诞生了。淄博市淄川法院研制出的那套“电脑量刑”软件很先进的，法官只要将犯罪情节输入该系统，系统就能自动计算出该罪犯的刑期。

将已经判过的案子一一输进，杀人放火抢劫强奸，分门别类，然后将相关的法律法规一一输进，不管你是在东部犯事还是在西部违法，统统一样的处理，法律嘛，就要公平，只有这样，才显得公平。这样多省事哪，全国一盘棋，没有徇私，也不可能徇私，因为这种软件人家可以随便拷贝的，你想作假都不可能。

于是想到了电脑算命。百度一下，马上跳出几十万条，随手再点，只要你输进生日、性别，于是就会有运程、事业、爱情、生活、特性、个性等等大类，当然还有许多的小类，甚至还有你和谁谁的前世是怎么回事。懂行的人说，看看这个工程很是浩大，其实设计起来也没有多少的复杂，人分分生肖只有十二大类，按日历也只有三百六十五天，即使按一百岁算，也就是三万多类，但十几亿人，就是这么几类吗？有多少准确的成份呢？只能一笑了之，因为是游戏，而且是个电脑游戏，是聪明的人按程序设计出来供人娱乐的，那就不能太认真了。

不过，即使是游戏，还是有许多人会去相信的，而且往往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不是彻底相信，但只要部分参考相信就够你受了。我每年都要帮人填什么高考志愿，今年特别认真，因为陆地同学也要填志愿。这可是一场搏弈性很强的技术活啊。在流览相关的网站时，发现有输入分数后，各种可以报的学校都会跳出来的程序，于是很兴奋，以为找着了什么捷径，这多少省力啊，八九不离十吧。但还是很清醒，这只是根据往年的成绩设计的啊，仅供参考罢了，不要太相信了，但脑子里已经不知不觉深深地将那几所学校烙进了，再通过别的什么途径侧面一了解，于是更坚定你填这些学校的信心了，最后的结果是，侥幸上了某著名大学的组档线，自已也窃喜。第二天，单位里的人碰到都夸我：水平真高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高兴了不到24小时，第一志愿就掉下来了。老婆免不了数落，给别人填的都是第一志愿进的，陆地却是第二志愿进的，你这是什么水平啊！事实确实是这样，可又不完全是这样，现在想起来，这个电脑填志愿也起了一定的参考作用。可是悔之晚矣！

我还想描述一下一个很著名人物的几个特征，不知“电脑”这玩意儿能不能识别：他患有轻度的“晕血症”，见到血特别是人血后常常会感到不舒服；他拥有一个庞大的鸟类养殖场，如果有一只孔雀死了，他会伤心得掉眼泪，有时一只昆虫死了，他甚至会摇头叹息；他是一个素食主义者——好了，这个著名的人物还有许多这样善良的特征。如果把这些个特征输进电脑识别人的话，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不是非常好也一定会是一个比较好的人吧。坏人恶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个性和特征呢？但是偏偏就有，这个人就是著名的杀人魔王希特勒。

因此，“电脑量刑”这样的新鲜事肯定要掀起波澜的，太新鲜了。如果这个软件一推开，我相信全国各地每天都会出新闻的。比如某犯罪分子一抓来，材料马上准备好，电脑立即输进去，刑期就会精确算出来：判八年零八天又八小时八分钟外加八秒，因为是电脑，肯定会有这样的结果，否则还叫什么电脑啊？对于罪大恶极者，则完全可能出现：判某某枪毙六次外加六年又六个月六天。肯定还有我想都想不到的结果，这样的结果未必就不好，但很有点儿像大跃进时各地齐着劲报粮食产量，好玩是好玩，有趣也有趣，只是非常的无聊罢了！对不起孔子牡丹：主治寒热、中风，安五脏。

我不姓孔，却一直尊孔。听人说，半部《论语》治天下，我就越发迷信他老人家了。一万多字的《论语》，研究研究还不简单吗，治不了天下，还治不了本省本市本县本乡本村？再不济也可治家呀！但很不幸，几十岁的人了，我已属于“再不济”这一类，可怕的是，我连家也没治好，人家出有车，食有鱼，衣锦绣，我呢，只是温饱，正在吃力地向小康努力，唉，真对不起孔老人家啊。

细细检点，还有一大串对不起夫子的事呢。子不语的有四类：怪、力、乱、神。可我偏偏喜欢怪异和暴力。这不，我读报纸看电视，总是喜欢看那些血淋淋的细节和镜头，某犯杀人如切菜，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路杀将过来，手段如何了得，我却津津有味于每个切菜的细节，怎样切，切哪里，全然不顾被切者之惨状；某地的小煤矿又出事了，这个时候，我关注的是血淋淋的数字，几个人在下面？死亡的人是否又是几十上百？至于各级领导一路奔将过来，组成一个又一个的临时指挥部，忙忙碌碌，很像《南征北战》电影里要总攻的样子，这些镜头我并不感动，还有，紧接着事故的是发布一道又一道的整改令，再是新闻披露，查来查去，噢，又是一家老早就被要求停产整顿的，这一些我更加不关心。我还特别喜欢各地怪异的新闻，说某地的动物多长了一条腿，某地的植物结了个大大的怪果，某地的河水会倒流，这些都令人兴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尽管后来的新闻一再强调说是被污染和地质变异的结果。我仍然不倦地搜集怪异，准备到时候出一本《现代怪异集》，一定卖钱。

再有。子曰：食不语，寝不言。小的时候，可以果腹的东西少，如果在吃饭的时候嚷嚷不专心，饭就被人抢完了，而且还总结出抢饭的诀窍：一碗浅，两碗满；读书的时候住校，值周老师管得紧，谁要在睡觉的时候说上一句话，就要被叫起来罚站，夏天不要紧，数九寒天谁吃得消，久而久之，大家都做得如孔夫子要求的那样了。后来情况骤变，单说食不语，已经被我彻底改变。现在吃饭那个闹啊，场面大，甚至一摆几百桌，熙熙攘攘，不说不行，还得高声说；就是在包厢，也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这一切总不能在无声中进行吧，否则，关系还怎么融洽？革命工作还怎么开展？

又有。子曰：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意思是说君子要说话迟顿，做事敏捷。而我恰恰相反，我是做事迟顿，说话敏捷。原先我不是这样的，后来我一直在体会、在观察，说比做总要容易出成绩吧，事实也是如此，于是我下定决心练习说，怎样说？如何说？说到什么程度？

说什么人家爱听，说什么人家不爱听？幸好，我不口吃，不用像苏格拉底那样，嘴巴里含一块小石子练习说话，另外，我毕竟还算聪明，加上身边有不少说成功的榜样，不久我就敏于言了。这样真的带来了很多好处，我可以说你行，也可以说你不行，全看我的心情了，你不是敏于行吗？那你就一直行吧，革命工作只是分工不同而已嘛，我来说，我来评判，对不起喽，这是我的职责。现在我毫不夸张地说，不要稿子，也不用准备，在任何场合，我都可以一二三四从国外到国内从理论到实践口若悬河两小时。

子不语，子不行，别人不语的照语，不行的照行，我却是很惶恐的了。

“掉裤子”事件

紫参：主治心腹积聚、寒热邪气。

裤子不是从高高的楼上掉下来，就算是从楼上掉下也没有关系，一般不会砸坏人的。掉裤子之所以成为事件，肯定有值得一说的地方。河南的李先生近日就成了“掉裤事件”的受害人，他的遭遇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河南商报》昨日的报道说，身为某企业老总的李先生，经过几个月的努力，终于与加拿大魁北克省一移民公司谈妥了在中国设立办事处的事情，李作为办事处的首席代表。去年月的一天，该公司老总韩小姐从加拿大带有关文件到郑州，紧急约见李先生。当李赶到宾馆大厅与韩握手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李的裤子突然掉下，韩小姐赶紧背过脸去，李手忙脚乱地把脱节的皮带扣与皮带装好，提上了裤子，进入宾馆继续谈判。谁想，紧要关头，李的裤子又一次掉下。后来的结果是：韩小姐认为李“连自己的生活都料理不好是不能做总代理的”。自然，可年获利百万元的委托协议泡了汤。事件发生后，李先生持购皮带的发票和购货单到郑州某大商场，要求赔付因出售不合格皮带所造成的损失20余万元。但一直到现在，李先生的索赔都无结果。

单从事件本身看，李的索赔对象应该是明确无误的。那商场出售了不合格的皮带，自然应该赔偿；那生产皮带的产家生产了不合格的皮带，也应该赔偿。商场和企业都有连带的责任。但问题是，李先生花了600多元钱买的皮带，按照消法规定，厂家不是故意生产、商家不是故意销售伪劣产品，只能一赔二。相比李先生受到的损失（经济上有年百万利润），真是天壤之别。如果1200多元钱能够消弥李先生的“心头之痛”，那也就罢了，问题还在后面，即李先生在谈判时所受到的名义上、形象上的损失，他的人格尊严被深深地刺伤。

虽然消法也规定有精神损失，但目前我们能见到的最高赔偿还没有超过10万元。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李先生虽然有精神损失，但他受到的损失程度不太能鉴别得出来，换句话说，不傻呆到一定程度，你是得不到数目可观的精神赔偿的。我想，这个事件的法律空白点也就在这里。一般的损失都是故意的，或者说过失都是有预见的，如生产了伪劣的啤酒瓶，这个瓶子突然爆炸，又炸伤了边上的人；又如明知是假劣食品，却偷偷生产并销售，吃坏了肚子甚至吃死了人，等等，这些都是“冤有头，债有主的”，一个也跑不了。而事件中所涉及的商家和厂家，却没有预见的直接行为，既不是故意，也就没有过失，按照《民法通则》的有关条款，在双方都无过失前提下发生的危害，应该按公平合理的原则处理，也就是说，双方应该协商解决。这样一来，李先生要求赔20万的损失，无疑是狮子开大口，商场和厂家都不会认账的。

以上是我对李先生诉诸法律后的简单推测，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基本上也就这个样子。

我说李先生注定要为这次难堪付出代价，还有一个举证难的因素，你能够证明我这根皮带的带和扣一定是在这个时候闹的矛盾吗？你的尊严或者人格可以用什么样的标准来量化？这样的官司不经数年肯定是没有结果的。

不过我倒是个乐观主义者。我建议李先生一定要去打这场官司，不要去管官司的输赢。

说不定打了官司会有另一种喜剧性的结局：法庭说请李先生举证精神上所受到的损失，然后又请出为李先生举证的重要证人韩小姐，如果韩小姐肯为李先生这场官司举证（我相信她一定有这样的风格和同情心），官司打完后，韩小姐对李先生说：不是你的错，是皮带的错，你是皮带的受害者，我仍然和你签委托协议。

但愿官司能朝我设想的方向进展，但愿韩小姐能在网上看到我这篇文章。

题外话。